柚稚

OBA:我的队友都是omega 101~139

不知名人士戊:

此为OBA未放出的正文部分,番外别篇均不放出,购买请去置顶微博或以下地址


OBA: 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32043128885


(注意查看本子信息)




101


我叫张艺兴,是某一当红偶像团体里唯一的alpha。


我与我的队友们或多或少都发生了性关系——也就是说我临时标记过每一个人。一开始我只是为了让身为omega的他们能获得一定的满足和自由,却没料到之后的生活越发混乱,直至我根本无法正确处理我与他们之间的队友关系。


所以,就在不久前,我最宠爱的弟弟之一吴世勋声称要与我一刀两断。


如果你问我之后要采取什么行动来缓解我们之间关系的话,我只能说:还是照常过日子。世勋没有刻意疏离我,当我们上节目轮到我与他互动时,世勋也并没有显出难堪的表情。反而是我,不免露出尴尬的姿态,因此还给粉丝们造成了不少误解。


可我还是常不能理解他们,也常无法摸清自己。


本来我极不自在,但看着众人如此,那么我便也随波逐流算了——好比我见大家都照旧,那么我也照旧罢了。即便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如此大的鸿沟。


但是我与队友之间发展依旧没有迎来句点。因为我发现,我仍旧无法忍受我与他们中间阻隔着如此沉重的墙壁。


于是为了寻求解决办法,我与我之前认识的一个omega网友见面了——只因为他声称可以帮我。


这很不靠谱吧?


然而那位网友显出十分关心且了解我的模样使我渐失防备,这便是我决定和他见面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网友竟然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也是公司现在的艺术总监——李秀满老师。


 


102


李秀满老师是个omega。


我坐在皮质软椅上,低着头,并不敢正眼看老师,只能一直啄饮着茶水,无法开口。


老师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团内的混乱关系的?他难道一直都有所察觉吗?还是说李秀满老师是最近才知道的呢?那么是谁告诉老师这件事的,那个人又怎么会对我们团内的事情如此了解?而且为什么李秀满老师要用这种方式接近我?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们九个人说呢?难道老师也希望和我面谈一些别的事情吗?如此说来,李秀满老师上匿名网站干什么?他与我真的是偶遇吗?还有老师嘴里他的处境是怎么一回事?他是omega,然后他的周围都是alpha?


天哪……


我心里慌张,便使得手禁不住地抖,不慎震出些茶水来打湿了衣裤。我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推开,又满眼着急地找可擦拭的东西,却迟迟不见目标,只能如一只无头苍蝇般蒙头乱撞。


李秀满老师很冷静地抽了包纸放在我面前。


“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你可以先想想。”


我抿着唇,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况且李秀满老师的表情很包容,也使我的心安静了些许。


我埋着头,一边擦,一边想,然后才小心问他:


“老师……真的是omega?”


李秀满老师抿抿嘴,一言不发地看我。


他的眼神使我觉得我是个痴呆。


李秀满老师终于还是说:“没错。我是omega。不仅我是omega,你们整个团都是omega。”


然而过了会儿,李秀满老师又犹豫地改了口。


“哦,你好像不是……”


 


103


我当然不是omega,但是就李秀满老师的态度来说,他似乎对我的性别有着一个很模糊的认知。


这使我有了些底气。


“我是alpha,从出道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说明我是alpha了。”我有些赌气,“我很尊敬您,李秀满老师。但是您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队友们安排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把一个alpha安排在八个omega的中间。这,这真的好吗……”


李秀满老师正想吃点心,听了我的话,手里的筷子滞了下来。老师抬眼看我,使我有些紧张,不久后他放下筷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对不起。”


我顿时生了内疚,因为我并不想逼迫老师给我道歉。


“不,我不是在抱怨……对不起,李秀满老师,我不是要您给我道歉,我只是……”


“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老师摆摆手,“不是我们故意安排的,是你们脱颖而出,理应成为一个组合。其中巧合几许,人为几许,你要问我,我可能也答不上来。不过当初我的确以为你们全都是omega……不。钟仁,对,我曾认为钟仁是alpha,但他却亲口告诉我他不是。”


“那么……”我没敢问李秀满老师关于他看待我的想法,“那么……其他人呢?”


李秀满老师摸了摸下巴。


“你其实知道的吧,暻秀和我的关系其实不错。”


回想起上次暻秀带李秀满老师去医院的情景,我愣愣点头。


“他有亲戚是公司的高层,自然而然地,我也会对这个孩子多点关注。但他完全是靠自己才走到今天的。嗯……我为什么提起他呢?大概是连你也不知道,暻秀其实有过一次病危的经历吧。我觉得那孩子也不会主动将这样的过去告诉别人。”


我惊呼:“病危?”


“大病一场,好不容易痊愈了,却同时也发现自己成了一个omega。很奇怪吧?没有一点性别觉醒的征兆,突然就冒出omega的信息素了。好像是这场病使他变成了一个omega一般。”


李秀满老师喝了口茶,接着说。


“那时候他已经在出道的名单上了。家里人瞒着,不希望他的性别被公开。说来也惭愧,如果不是公司高层有隐瞒真实性别的情况存在,那么你们这个假A团也不会出现了。”


李秀满老师说的情况,很明显就是在暗示他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我们因为性别这事,开了无数个会,希望能出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后我们私下通过了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我们愿意为有前途的艺人承担隐瞒性别的风险。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虽然公司有专门的性别检查,但都是隔离进行,且私下也和艺人秘密沟通询问其意向。那些查出来是omega的艺人,有权利选择一个新的性别来面对大众。不过在其中也不乏一些比较顽固的人……对,灿烈。他居然瞒过了公司的性别检查。”李秀满老师笑了起来,“我还是在你们出道后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omega。”


“所以我……”


“所以你也被我们当作omega了,真是不好意思。”


 


104


虽然李秀满老师的这一句道歉是对我性别的肯定,可我竟然没有一点轻松或是胜利的感觉。


或许我本是个彻底的被动者,即便获得主动权,也无法从善如流。


甚至在没有人怀疑我的时候,我自己却对自己说:


你真的是alpha吗?


 


105


“该说说你自己了。”


李秀满老师示意我开口。


我心里仍有些紧张,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这次来本就是为了解决我的事情的,现在还犹豫什么?可我是真的害怕。这秘密被我藏了这么久,都快烂在心里了,如果贸然拿出来,是否还会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呢?


“我是……我和他们都,都有过关系……”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终于开了口,却没能说下去。


李秀满老师瞧了我一眼。


“你在网页上说过的那些就不用重复了。不愿意说的事,也不要勉强自己。放轻松来。”


我深吸一口气:“我和他们有了点误会,我觉得……”


“什么误会?”


“前些时间有两天的短假,我回了家去见妈妈和爷爷奶奶。啊……就是李秀满老师您劝我接受他们的那时候!我当时没有太多考虑,因为我已经打算放弃我的婚姻,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面了。我以为只要我这么做了,他们也会理解我,不再问我些别的话题……但是等我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对你的态度变了?”


我忽地有些焦躁,苦笑起来:“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我似乎成了一个抛弃他们的alpha。我自己也很迷茫,难道我这么做就是抛弃他们吗?”


李秀满老师盯着我。


“你对他们的改变也没有一点头绪吗。”


我茫然地摇头。


“抱歉……”


“或许你就是这样,才让他们产生了不安感。”李秀满老师笑了起来,“是不是alpha总有那么无知又无辜的一面来引omega上勾?”


我无知又无辜吗?


“老师,您这是……”


李秀满老师却打断我,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会劝你接受他们吗?”


“为什么?”


“她和我聊了关于你的事,认为你们团队内有矛盾,很担心你被排斥了。”


我嘴角一塌。


因为李秀满老师口中说的“她”,就是那位女A前辈。


 


106


“不过我也早就有了猜测,认为那个5248621379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你比你想象中的好猜很多?当然,最后证实我的想法的人还是她。其实你私底下应该找她吃顿饭的。她很关心你,可又总觉得你在疏远她,躲避她。”


因为那个前辈总觉得我是omega,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alpha天生的侵占感,叫我怎么亲近她才好啊!我也是个alpha,也是有脾气的!我当然不喜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的性别,好让别人理解我。


虽然即便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也依旧有不理解我的人。


可我总不能将我的想法直接说出来,所以我只好答应道:“……我会的。”


“她是个敏锐的女孩儿,不乏alpha的直爽,又有女性的柔情。”


我对前辈究竟和李秀满老师说了什么没有兴趣。


“我猜你不会想知道我和她的谈话内容。”李秀满老师悠悠说,“但她是真的关心你。很多关于你的细节她都能记得住。如果她不是你的前辈的话,那么今天便是站在舞台下的你的一名粉丝吧。”


“对不起,李秀满老师……我其实不懂。”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如果前辈真的那么关心我,为什么还是觉得我是omega?单是这一点,这一点让我就很不能接受了……我不是歧视omega,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秀满老师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你觉得呢,为什么她认不出?”


我皱着眉头,猜测道:“难道前辈早就知道我是alpha了?”


“她可能早就有察觉了。”


“那为什么……”


“正因为有所察觉,所以才更会用十倍的力度去说服自己:张艺兴是个omega。人相信什么?相信现实,相信权威,相信白纸黑字,相信医生还是律师、教授?人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你能明白吗?或许你还不能充分理解,但只要你看看你自己,就可以知道了。”


看看我自己?


“小孩子都懂,一个alpha和八个omega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会出事。只靠友情和秩序就能维持每一天的日常生活吗?这不仅是自负,已经是盲目了。你难道真的愚笨到这个地步,愿意相信意志是能够感染彼此的吗?你是个聪明的人,可你只是愿意相信性别不过小菜一碟罢了。”


我极力辩解:“我没有小看性别。”


“你没有?alpha有的。是不是所有alpha都生活在世界送给他们的优越感里,所以才不能体会omega那种小心翼翼且脆弱的神经呢……”


李秀满老师忽地垂下眼睛,费力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显出了疲惫的样子。


“所有alpha都是这样……”


他喃喃。


 


107


李秀满老师的话使我重新审视了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人告诉我:他能够以一个alpha的力量去平衡八个正值成年、身体健康且在发情期内表现活跃的omega,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判定那个人是个疯子。


也就是说,我是个疯子。


这真的很让人沮丧,以至于使我感到了麻木。我头一次发现,我原来不是自大也不是自负,而是个无法正视自己的虚伪的人。


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里。


我给他们带来的不是安全感,也丝毫没有起到保护他们的作用。我只是伸出手,把他们往火坑里推罢了,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我这个小人、淫贼……


“你别贬低自己。”


李秀满老师的话突然响起在我耳边。我抬起头,泪水蓄在我的眼眶里打转。


“是我不好,想起了些陈年旧事,就把脾气全撒在了你身上。你已经很努力了。”


不知为何,因着李秀满老师的安慰,我却更加有了哭泣的冲动。但我终究还是在忍,不肯让眼泪掉出来,于是只死死抿着唇,一个劲地盯着别处。


李秀满老师瞧了我一会儿,递了纸巾给我。


“擦一擦吧。我们还需要解决许多问题。”


我点头,拿纸巾轻轻压着眼角。


“你说你要放弃婚姻?”


“嗯……”


“放弃婚姻”还是我的初步设想。然而关于以后是否有变动,连我自己也无法预知。我开始怀疑我所作的每一个决定,因为我无从判断那是否是正确的、合适的。


“你和谁说了这些?”


“世勋……”我说话,带了些哑涩的腔调,“我回来以后,他们让我和世勋一起去上班。但是……我和世勋有了点争执。”


“然后呢,你和别人说了吗?”


我摇头:“没有找到机会。”


“那就把这个暂且先忘了吧。婚姻,还是承诺,统统忘了吧。”李秀满老师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给我鼓劲。


我抬起头来,迷茫地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终究会结婚的。”


“和谁?”


“他们八个人。”


李秀满老师坚定地看着我。


 


108


在听到老师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消失了一拍心跳。


“您是……说真的吗?这怎么可能……”


李秀满老师并不反驳我,他说:“从法律上来说不可能,从道德上来说,也不可能。”


“那您为什么……”


“婚姻不过是一个契约,一个协议而已。不是非要国家证明,才算是一场婚姻。你知道的,你们之间已经不可能有更好的方法让谁脱离出来,又或是允许谁参与进去了。那是你们九个人的事,是你们九个人的秘密、协议,也就是你们九个人的婚姻。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能明白,但我却听不懂。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知道我似乎是掉进了面前这个男人的陷阱里。然而更可怕的是,我即便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也甘之如饴——似乎再也没有比他的方案更加周全的解决途径了。李秀满老师的陷阱,居然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一线蛛丝。


“那我要怎么办才好。”


我望着李秀满老师,心里满是空洞。我想我除了跟着他走,就别无他法了。


“你先冷静下来。”


然而李秀满老师却比我更快地洞察出了我自己的状态。


“我们现在要说一些别的事情,好让你有个认识。没有主题,没有背景,没有讨人厌的性别争论。单纯地聊聊天,说说我们自己的事情。”


我能看出李秀满老师竭力想让我恢复到普通的状态。


我答应:“好,好的……”


“你先问我吧,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李秀满老师颇有余裕地喝了一口茶。


我捏着茶杯柄,有些犹豫。


李秀满老师鼓励我:“不要心怀芥蒂。毕竟我们已经坦白了那么多。”


我低下头。


“那……既然李秀满老师您是omega,其他在您身边的alpha……是谁呢……”


对面久久未传来动静。


 


109


李秀满老师没有回答我。即便是他先鼓励我提问的。


或许是我问错了。


“这么久以前的事要我怎么说才好呢?年纪一大,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然而看到我这样尴尬的神情,李秀满老师只好补充。“不过我也是有能想起来的东西:比如那个时候,我的确有个喜欢的对象。”


我抬起头来:“是那群alpha中的一个吗?”


李秀满老师点点头。我没敢追问,毕竟这样的往事实在是太隐私了。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走对了至少一步,那么今天的局面也不会如此了。”


李秀满老师乐呵呵地说,全然没有遗憾的表情。


他所说的走对了一步是什么情况呢?和李秀满老师喜欢的那个alpha结合吗?还是像他所建议我的一样,与所有人缔结一种契约关系呢?李秀满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他连结局的一点皮毛都不肯透露给我。


正当我打算思考下一个话题的时候,李秀满老师突然开口。


“你有吗?”


“啊?”


我迷茫地看着李秀满老师,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


李秀满老师一脸通透。


“你有吗?最喜欢的人。”


 


110


我迟钝地回答:


“他们,他们是我的队友,我对每一个人都很看重的……”


“别这么说,到现在你还要欺骗自己吗?”李秀满老师摆手,“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可每一个人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有人对你来说是哥哥,有人是弟弟,那么总该有人是你所希望的对象吧!还是说,那八个人都不足以被你看上?那可都是最优秀的偶像啊!”


李秀满老师如此夸奖着,像是在向我介绍另一个陌生的团队。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慌张摇头,后又不觉陷入了一个更尴尬的境地里。


我难道真的有喜欢的人吗?不单单是作为责任,同时也出自真心地想要与对方交合,和他接吻……我如此思考着,不禁越想越深。


我渴望他的笑,与他在一起总是放松,愿意袒露自己给他看。他也总是伴在我身侧,给我说最好听的笑话,在撒娇之余偶尔显出霸道的一面。我是真的喜欢对方吗?在这长时间的消磨战里,我无从分辨自己的真心,只麻木地将每一个人按顺序排队,丝毫没有掺进些自己的想法。我当真是没有爱,还是忘记去爱了呢?


答案渐渐涌出,我抬起头,复杂地看着李秀满老师。


“其实我……”


“嘘。”


李秀满老师把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我停下。


“永远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111


“艺兴呢?”


卞白贤抬起头,望向自己身后的吴世勋。


“你问我?”


吴世勋皱眉头:“现在这里不就只有你和我吗?不问你,我还能问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卞白贤转回身子,“你找艺兴哥有什么事?”


“发情期。”


卞白贤哼一声:“少糊弄人了,你发情期才过。上回我们怎么说的?都答应好了不要随便去打扰艺兴哥的私人空间了吧。”


“哥你还是觉得我在为难艺兴?”吴世勋心里不平,“难道我是间谍吗?还是特务?是恶魔是妖怪?我为什么要折磨他!最后痛苦的不还是我自己吗?”


“行了行了。”卞白贤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别太激动。”


吴世勋咬着唇焦躁地转了两圈。


“而且自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情况难道有好转吗?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如果艺兴哥觉得好……”


“艺兴根本不会觉得这个好!他甚至连话都不敢和我说……”吴世勋攥紧拳头,然后虚打了一下,“都是我的错……”


卞白贤走过去,捏捏对方的肩膀。


“世勋。”


“如果我当初没有……”


“别说了。”卞白贤打断他,“你刚才说的发情期是什么意思?”


吴世勋立马醒了来。


“不是我……是钟仁哥。他的发情期来了。”


 


112


我急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李秀满老师,你让我思考,却又不准我说出来……那我为什么要想那么久?我为什么又非要……!”


“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状态吗?‘只要李秀满老师说怎么走,那么干脆就那样发展吧。’你是不是这么思考的?”


我语塞,哑口无言地看着李秀满老师。


“如果你自己不能真正且周全地考虑你的处境,那么迟早有一天你还会犹豫,还会迟疑,还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动摇。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可我……”


“听我说就好了。你确定是他吗?如果真的要一生为伴,你愿意让他在你身边吗?”


我沉默。


李秀满老师叩了叩桌子:“回答我。”


“是……”


“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你有这种觉悟吗?如果你真的想要付出,那么这就是你奉献的第一步。看着我,张艺兴,你到底愿不愿意牺牲?”


李秀满老师紧紧捏住我的手。


我望着他的眼睛,呼吸急促。


“我,我愿……”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113


等我出了茶馆,外面已经天黑了。


电话里钟仁说得很简略,只道了地点,让我一个人去接他,之后便没了。于是我打车回了宿舍,从楼下开车出来,赶往他口中的地点。


车平稳地行使在大路上,使我归于平静。


我与李秀满老师之间的谈话不了了之。我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李秀满老师总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是因为我的状态还不稳定的原因吗?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改。毕竟以我现在的年纪,要谈一生和一辈子这样的话题还是太早了。


我反复思考着他们,再思考着我自己。


此时我真的希望有读心术这样的存在。因为我实在无法详细地对他们道出我的感受。怎么说都有偏差,只怕被误解,可若是不说,这隔膜却只会越来越厚,结局一样难堪。


可我又找不到突破口。


最后,我在反复的叹息声里来到了钟仁让我去接他的地址。


那是一栋华贵私人住宅。我怀着惊讶下了车,又给钟仁拨去了电话。


他那边格外嘈杂。


“哥上来,我在二楼等你……”


我听到钟仁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口烟。


 


114


“钟仁?你在哪儿,钟仁?”


我走在漆黑的楼道里,掠过一个个半敞的房间,盲目地寻找着。


我先听见钟仁的呼吸声,然后才等来他开口、轻轻唤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天边飘来似的,忽远忽近,罩在我的头顶上,浮于空气间的缝隙里。


“哥。”


“钟仁,你在哪儿?哥来接你了,你快出来。”


“哥想知道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钟仁。我来接你了。你不是要我带你回宿舍吗?现在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有很多事,不知道哥清楚还是不清楚。你有想问的吗?”


我停在一个房间前。这不像其他房间一般或敞开或微启,它房门紧闭,扭动门把还可感觉到内部上了锁。我忽地有了感应,认定这就是钟仁所在的地方。


“钟仁,你快开门!”


“哥进来了以后打算干什么?”


“带你回家。”


“只把我带走吗,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突然,门锁扭动,我推开门,里面一片黯淡。


钟仁出现在我身后,一双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喜欢哥。”


 


我从梦里惊醒来!


天已有了光亮的痕迹,从黑暗里铺出一点灰色。


钟仁在我旁边睡得十分安静。我与他在车里过了一夜,而车则停在了离昨晚私人住宅不过几里的地方。


我收拾着衣服,又打开些窗,好让车内浓厚的信息素漏出去一些。


 


115


昨晚我从omega的性爱派对里把钟仁捞了出来,我们做爱,然后钟仁向我告白。


那真是一个非常及时的表白,使我无法抗拒地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么些时间来,我不断怀疑自己,彷徨四顾,始终找不到答案。就连想要帮助我的李秀满老师都始终不认可我的努力。我还应该怎么办才好?然而这个时候,钟仁却用一种意外的方式,向我表述爱意。


在私底下,钟仁常是一个在情感上寡言的人,他巧妙地避开每个要吐露真心的时刻,在每一段关系里都显得独立。然而这样的钟仁却对我告白了。


所以在钟仁对我表现出极大的包容的爱的时候,我忽地想哭。


他试图向我解释他浸染在omega的同性性爱聚会里的动机。然而当他看到我不解的表情时,一再停下,沉思又沉思,最后便只随着自己的想法说些简略的片段了。或许他也还有犹豫,害怕我会对他产生些不好的印象。只是我已无暇顾及那么多,只要知晓钟仁还是信任我的,我就忽地萌生了许多力量。


只是我也有犹豫。


我始终不敢开口问他在他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在他的眼里,张艺兴究竟是一个无私的哥哥,还是一个别有居心的alpha呢?


我趁着天亮,清理干净了车内。期间钟仁似是要醒来了,却又一缩脖子,再次睡了过去。


而我呆滞踩着未发动的油门,试图清理我的想法。


昨天李秀满老师的话回响在我耳边。


“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你有这种觉悟吗?如果你真的想要付出,那么这就是你奉献的第一步。看着我,张艺兴,你到底愿不愿意牺牲?”


我深吸一口气。


这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事情吗。


 


116


当车开上高速的时候,钟仁醒了。


他沉着眼,闲散地打量着四周,带着野生动物般的警觉和慵懒回忆昨天的剧情,等一切就绪后,才将目光聚向我。


“我们现在正在回宿舍。”我抢先一步回答他,“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到了。”


钟仁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又收起两条腿,静静蜷缩在座位上。


昨晚的对话太仓促,他有话想说,我也一样。


“我们有事瞒着哥。”钟仁开了口,“但我不知道是告诉哥比较好,还是闭嘴比较好。”


我望着前方,说:“我也有事瞒着你们。”


我能感受到钟仁长久的视线。


“不用告诉我。”钟仁勾起嘴角笑,“那么我也不要告诉哥我们的秘密了。”


我难得想发笑:“你觉得这样最好吗?”


“我只是不想知道而已。”钟仁乱抓一把头发,从座位后摸了一瓶水来。


“钟仁,”我转动着方向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


回忆起昨晚私人别墅内的性爱派对,我欲言又止。


甚至说话的时候,我的喉咙还有些干涩。


我问道:“你……你是同性恋吗?”


“我要喜欢谁才算同性恋,Omega、男人,还是男O?”钟仁望着我,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细细往下咽,完后又问,“那么哥算是哪类?”


我迅速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尴尬地扭回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最近才开始了解这个。我,我自己也……”


“哥,你觉不觉得这个社会特别无聊?”钟仁揉了揉眼睛,仍有惺忪,“我们的性别本就是二合一所作用的结果,其中界限早已模糊不清,却总还有人非要切开一条血口,来判定哪个性别是主动方,哪个性别是被动方。”


我虽然是个alpha,却意外能懂钟仁话里的意思。长久以来,我所遭受的误解并不比他们少,若非要定个性质,那么我这个alpha在情感纠葛里也只能是一个被动的落败者。


如此想来,或许就是钟仁这种对性别平等的认知,才使得他拥有如此复杂的吸引力吧。他本身宛如各方魅力矛盾体的完美体现,让人难以给他一个准确的定义。


“那,那我……”


此时,我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解释我的感想才好。


“我知道哥的犹豫。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钟仁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腰,沿着我的脊椎,一点点往下抚,“我是金钟仁,他们……也都是你认识的人。如果我们不是omega,我们也是我们。而哥……”


钟仁的手游移进了我的裤腰内,指尖没入我的股缝。


“哥对于我来说,也只是张艺兴而已。”


我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不敢答话,僵硬地把着方向盘。


钟仁成了一只捕猎的豹子,饶有兴趣地望着战战兢兢的我。


 


117


宿舍楼下。


我把车停好,忽地感到乏累。


这几天难得休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留在宿舍。我现在光是想到要一个个和他们沟通我的想法,就感到无力,好似被抽了精魂,只剩下一具邋遢的躯体了。更何况我也心慌,唯恐自己又哪里解释不好,或是理解得不够周到,使他们会错了意,继而使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更大的裂缝。


钟仁先下了车,在外面等我。


“在想什么?”


我打开车门,却没有下来。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想回去,也……”


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白贤刚好从安全通道口走出来。


 


118


在看到白贤的那一瞬间,我立马想藏身于抽屉,然后把自己牢牢锁在狭小的空间里,不见任何人。我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甚至连手指都开始颤抖。


然而与此同时,钟仁也飞快地按住我,以阻止我关上车门。


“如果哥不想被白贤哥发现就不要动。”钟仁提示我。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钟仁还是从容:“我什么也不知道。显而易见,你不想见到他。而我并不清楚内情。”


我低下头。


“我还是先不回去吧……”


“好。”


我很感激钟仁,他此时对我的宽容使我感觉到一丝轻松。


我关上车门,然后摇下车窗,看着钟仁说:“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不会离开太久的。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吧。”


“‘我们’是所有人,还是我们两个?”


我支支吾吾地看着钟仁。


他忽地笑。


“我没别的意思。”


接着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然后微微将脑袋探进车内,给了我一个浅薄的吻。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也有很多事需要商量。”


钟仁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可我却觉得这分明是一个孩童的眼睛。


既胆怯,又小心翼翼地渴望着疼爱。


 


119


白贤在安全通道口终于等来了金钟仁。


“艺兴哥呢?”


金钟仁轻松说:“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问。先上楼吧。”


金钟仁揽着卞白贤的肩膀,将他往里送。


卞白贤深深吐了一口气:“那你能说些你知道的事情吗?”


金钟仁按下电梯,瞥了卞白贤一眼。


“为什么那么急躁?”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艺兴哥正正经经地说过话了,能不急吗?”卞白贤抓了抓头发,“吴世勋更过分,情绪不稳定,有的时候像个小孩,有的时候像个神棍,有的时候像个杀人犯。这么一说,我还真羡慕珉锡哥和俊勉哥……跟没事人似的。”


金钟仁便笑:“吴世勋哪有那么夸张。我觉得大家和以前一样。你不也是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前怎么判断的,现在依旧如此。”


“我又不是在骗你。”卞白贤瞪他,“虽然表面上是一样的,可是每个人心里装着的事可不比谁少。”


“一切都会解决的,耐心等吧。”


卞白贤狐疑道:“难道是艺兴哥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卞白贤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你就别给我希望了。”


“你喜欢绝望地活着?哥你改行做苦行僧了吗。”


卞白贤一愣。随后电梯门敞开,金钟仁迈腿走进去。


“钟仁,你知道的。”卞白贤急急跟上去,“我在关键的事情上从来不开玩笑。你是知道的。”


“嗯。”金钟仁淡淡应一声。


“艺兴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又知道了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感觉,这是唯一准确的事情。”


“你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切都会解决的。”


“叮”一声后,电梯门敞开。


 


120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最后停在了一家陌生的酒吧前,戴上口罩平光镜后,平静地走了进去。接着我要了一杯低浓度酒精的鸡尾酒,窝在角落里发呆。


如果说我之前是盲目且无知的,那么现在的我就是胆怯且渺小的。我知道了我的方向,却总是难以下定决心去面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李秀满老师的用意。他希望我能选择正确的道路却又不允许我跟从他的指示行动,于是他逼迫我去思考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然后由我自己抉择究竟要如何牺牲。


或许有人会觉得李秀满老师这是在博弈。但正因为老师已经把我看得太透彻,所以才有赌博的资本吧。


我突然想起李秀满老师对我说:“是不是alpha总有那么无知又无辜的一面,来引omega上勾?”


难道在我的队友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无知又无辜的alpha吗?正因为我如此幼稚,所以他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我吗?再联想钟仁今天早上说的话,我自己也不禁感受到内心的震动。没错,现在社会既定的刻板印象便是alpha为绝对的主动者,omega为绝对的被动者。可我的遭遇却又完全背离了这种现象。


我闷闷不乐地小口饮着酒水。


我需要一个理由或者是一个借口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向我的队友们全然托出我的真心,可以使他们接受我。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显得自然呢?我不希望僵硬地将大家聚在一块,然后开个讨论会议。即便是那么做了,我也无法顺利地与他们解除隔阂。


疲惫再一次向我袭来。再看时间,也已经是午后了。我不愿回去,招手又多叫了一杯酒。


钟仁的信息素还残留在我的衣服上,光是闻到这股气味,我就不禁生了些欲念。


真是禽兽。


 


121


都暻秀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李秀满的短信。


“去接张艺兴。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


都暻秀盯着手机,半晌才回:“好的。”


果不其然,李秀满片刻后发来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家在角落的小酒吧。


都暻秀不知道为什么李秀满要专门通知自己去接送对方。或许李秀满只是碰巧在那种地方遇到了张艺兴,并且和对方多喝了几杯而已。然而他们又怎么会在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相遇呢?都暻秀满心疑惑,但终究还是一个字也没有问出口。


他去车库把车开出来,然后启动了导航系统。


自从那次会议过后,他就没有和张艺兴私下接触过了。都暻秀不感觉失落,也没有轻松,仿佛日子还与之前一样,没有分别。他不像朴灿烈,光是为了不可测的未来就能落下眼泪。都暻秀是一个相信现在的男人,甚至可说是对过去和将来了无兴趣。所以,既然张艺兴还在,那么即便是关系有些许不正常,都暻秀也能坦然接受。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就不可说是普通的了。


然而,当此时都暻秀开车前往张艺兴所在的酒吧之时,他忽地感受到了一股冲动。这种破坏性的力量使他既焦躁,又兴奋。


张艺兴是喝醉了吗?他是否疯疯癫癫,手舞足蹈?他会不会突然说些胡话,嘴里喊着别人的名字?而他所咒骂的人里,又是否会有自己呢?


都暻秀迅速停好了车,进了酒吧。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将人声搅浑作一团,什么也听不分明。这里面的光线虽不算杂乱,但却显得十分黯淡。小酒吧里人不多,一楼总共不过三桌人,却是个个都玩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传来低吼和尖叫声。都暻秀拒绝了服务员,然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垂着脑袋的张艺兴。


“哥。”都暻秀伸手,轻拍对方的肩膀。


只见张艺兴晃了晃脑袋,然后迷茫地抬起头来,无辜且无力地望着都暻秀。


张艺兴什么也没说,但是他身上的信息素却表明了一切。


属于张艺兴的发情期来了。


 


122


我经常将alpha的发情期和女性的月经联系在一起。


因为对于有些女性来说,她们完全不会受到经期的影响,不流血也不会腹痛。好比有些alpha,一生都没有主动的发情倾向,他们最多只是会被omega影响到信息素的浓度罢了。


还有些女性,是比较正常且大众的一类,她们在固定的周期里排卵,并伴随着不固定的阵痛。与之相对的便是同样正常且大众的一类alpha,他们有固定的发情时间,却不像omega们的发情性状那般猛烈,通常在这段时间里alpha们只是会在情绪上变得焦躁难耐而已。


而有这么一类女性,她们总是为经期内所必须承受巨大疼痛而苦恼。就好比想我这一类总是为发情期所产生的焦躁情绪所不安的alpha一样。


在回程的车上,我始终难以平静,心里鼓噪难平,既怀着原始的冲动又遭道德的枷锁捆绑着。我来回在天使的呢喃和恶魔的低语之间徘徊,终于感觉到了疲惫,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甚至还感觉到了晕眩。


我将头抵在车窗上,试图依靠车体颠簸的碰撞来获得清醒——可结果却只能变得更加糟糕。


暻秀……


我微微睁开眼,看着驾驶席上冷静的暻秀。


然后我便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123


我恍惚知道自己被抬进了房间,知道自己被放去了床上、喂了些药水,还知道他们都渐渐离开了我。可我始终无法安眠,仿佛头脑里还有一个窗口,联通着外界,乐此不疲地向我报告现实。


可我好歹算是睡着的。而我再醒来,是因为世勋。


他跪趴在床上,小心地抱着我,将脑袋埋在我的肩上,好似当初那个小小的男孩般撒着娇。我喉咙有些干,想叫他名字,却显得无力。世勋只抱着我,久久不说话。他在想什么呢?我忽地发觉,我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他了。


世勋的怀抱显得燥热。让喝了药的我也难免有些动情,想要与对方有更进一步的相亲。


但我还是克制着自己。


“以前哥还没有性别觉醒的时候,我们经常会讨论哥身上的味道。我说像奶茶味,但是他们都说像奶油。”世勋抱着我,突然开始自言自语,“但是谁又能想到艺兴你身上这么甜的味道却根本不是我们所猜测的omega信息素呢。”


我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忽地便不愿开口了。


此时在我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圣母般的奉献精神。如果我下辈子是omega,而世勋是alpha的话,那么就让我祈祷上天把我变成你的omega吧。我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祈祷。如果还能有一次机会,让我能够无顾忌地爱着世勋的话,那么该多好。


世勋还在喃喃。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接着,世勋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他每擦过我的一寸肌肤,都能使我感到一分安慰。我好像是第一次被世勋这样温柔地抚摸着,就快沉溺于此了。同时,我能感觉到他在亲吻我的脖颈,非常轻柔,像一阵细微的风似的,朦朦胧胧。


我在心里回应着他。


世勋,世勋……


在世勋吻上我的唇之前,我闭上了眼睛。


 


124


世勋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世勋走后不久俊勉哥就进来了。


那时我已感觉满足,想要再次睡下。于是我背对着门口,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世勋与我温柔的交合使我极快地得到了解放,我在轻飘飘的快感里迎来了这段时间里的第一次放松。如果有人有过类似的经历,便能知道,一个人在极度紧绷后得到的轻松感是极为舒畅的。这使得我犯困,且放松了自己的心神。所以当俊勉哥进来的时候,我不为所动。


俊勉哥的手覆上我的手臂,然后非常礼貌地拥抱了我。


“还醒着吗?”


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回答。不如让我偷懒一回吧!


俊勉哥吐了一口气。


“是我没有考虑好,总是让你受委屈。不过谁又能考虑得那么周全呢?这里面能考虑清楚的人,大概也只有珉锡哥了。”


珉锡哥?


睡意猛地袭来,俊勉哥说话声音又那么轻,使我恍如听了安眠曲,继而变得更加嗜睡。


“或许是你太过于温柔,便总让我感觉愧疚。我知道你总是受折磨,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希望你可以为我们再坚持一会儿。或许……或许正因为我知道你会原谅我,所以我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口,来希求你的谅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有人能给我一个最佳的模式来平衡团队之间的这种关系,你愿意配合吗?”


我昏昏欲睡,却还是在心里答应道:我愿意……


俊勉哥似乎站了起来,往门边去了。可我却迟迟没听见关门声。


代之的是俊勉哥无可奈何的低语。


“我也偷偷丢弃了一点东西,希望你能明白。”


 


125


我睁开眼,便看见白贤在夜里直直望着我,带着他那一贯可爱的笑。


“接下来,哥不要睡好不好?”


这时我才惊觉自己已是浑身赤裸。世勋离开时为我整理好的一切,都被白贤一一拆解开来,放在手心里揉。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混乱的思维使我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只睁大眼睛,愣愣瞧着白贤俯下身,轻咬我的乳尖。


我难受地开口:“白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哥没有讨厌我,也知道所有哥的努力了。”白贤舔我,开怀得像一只小动物,“不过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不对,应该是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我了。因为我看得出来!然而我最看得出来的还是哥的心思。艺兴哥,你信吗?当我抚摸你,拥抱你,亲吻你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哥没有讨厌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哥是最喜欢我的,不是吗?之前我一直很怕,我害怕哥要是不爱我了怎么办。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他说得极快,似乎是后头还有许多要倾诉的话。白贤掐着我的手腕,即便我丝毫没有抵抗,也非要箍紧我——他向来是不会这样的,难道白贤也想从我这里获得一点信心吗?他甚至没有听我的回答,也许他也根本就不在意我的答案。我遭他翻来覆去地啃咬,他的唇贴上我的脊骨,他的舌卷过我的耳背。我被迫接受一只小狗的爱意,可心里却不觉难受。


我或许还想笑。


“白贤……白贤……”


我攥着被角,因他有些不知轻重的力道而痛叫。


 


126


珉锡哥来得很匆忙。他知道我有的时候发情期来了会高烧,便泡了药水给我喝,还额外买了抑制信息素的药给我来缓解情热。


他难道是刚刚才回宿舍吗?珉锡哥还穿着夹克,整个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他为我端来了被子,坐在床沿上,让我吃药,又小心地给我测温。白贤刚走,我恰巧需要这些东西,于是吞得也急,好几次都呛得自己一阵咳嗽。珉锡哥不说话,只轻轻抚我的后背,帮我缓解。


然而药水太苦,我只抿了一口便恶心得不肯再喝。


我咬着杯沿,像个小朋友一样磨蹭着不肯吃药。于是这拖延间,我便忽地想起了俊勉哥的话。


我问他:“珉锡哥总是能看得清局势的原因,是因为年龄吗。等我再过几年,回首这段时间,也能想出更好的方法来解决一切吗?那么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呢?我想变成更好的人,我不是野兽。”


“大家都有非常想要的东西,可我并不是那么机敏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太迟钝了,艺兴。”


珉锡哥望着我,不带一丝别的念头,只说得实诚。


“迟钝到只知道你们的爱,却参悟不透。”


 


127


梦境总在狭窄的时空里变得光怪陆离。我走马观花,踏着迷雾来到了一座花园。


灿烈从一旁将我拽过去,然后把我按在布满翠绿爬山虎的墙上。垂下的枝叶挡在我面前,使我看不分明灿烈的面容,于是我便试着挣扎,却丝毫不起作用——在梦里,我不管花多大力气都不能动一根手指头。


然而灿烈却也沉默,他光是按住我,不让我动,仅仅用一双慌张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希求我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为什么显得如此难过?这段时间里,我也常看见灿烈笑。


或许是梦的缘故,亦或是这幻境里的花香太过浓厚,把我迷晕了心神。我催促灿烈亲吻我的嘴唇,劝了好久,他才磨磨蹭蹭地将头低下。


“哥……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点头。


“我是个非常胆小的人。但有时候,越胆小的人,反而会做出越加出格的事情。”


花园变了形,向我们簇拥而来,我脚下一空,接着便忽地往身后陷去。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灿烈挽着我的手,使我不至于掉进裂缝里。然而花瓣实在太多了,它们如雨一般下,渐渐将我掩埋,而我只能透过狭小的细缝,看见灿烈终于要来亲吻我了。


他裹覆着一层橘红色的花袍,将我与这座秘密的花园一齐拥抱在了怀里,亲吻在嘴边。


我惊醒,胸口残留着被勒紧的印痕。


 


128


我向一旁望去,钟仁正睡在我身边。在我醒来的同时他也睁开了眼。


我长久地望着他,而他也如此地看着我。我主动靠他更近一点,钟仁便打开手,将我揽进怀中。我思考了很久,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希望能给钟仁一个安心的答案,却又不知道什么答案才可算作安心,或是钟仁是否想要一个答案。钟仁想要什么呢?虽然他与我告白,告诉我他喜欢我,可这表白却也不像是要我接受他而来的。


似乎我不过只是一个对象,一个钟仁的爱情的对象而已。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可说了。


但是难道钟仁当真就不需要从我这索取些什么吗?


于是我便问:“钟仁,你有想要问我的话吗?”


他的声音显得懒且淡。


“没有。哥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不知道……”


钟仁轻轻地揉了揉眼睛。


“那我们就接着睡。”


我望着钟仁,想起了刚才的梦境:“我只要睡得太久,就会头疼。有的时候做梦也会让我十分烦恼……但钟仁你却不一样。在你这里,睡眠永远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我这番话全然像是在抱怨,亦或者单单在羡慕对方。钟仁听了我的话,挑了眉毛,看着我,带上了些痞气。


“梦难道不是唯一可以让人扔开现实的地方吗。哥是因为装着太多现实的事了,所以才无法体验梦境的美好。”


钟仁说的话颇有深意。


 


129


我想叫住钟大,可他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钟仁还在睡,他只是怕吵醒对方。


于是我尽量简略且完整地表述我的想法。


“……钟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很好的安排了。”


与珉锡哥相似,钟大似乎也是才回来的样子。他拿着换洗衣服,向我点点头:“我相信哥。”


我不希望钟大离开得那么快。因为是他我才有了勇气去见李秀满老师,是钟大让我重新正视我自己,我还有许多想要倾诉的话,都想告诉钟大。我希望他留下。


“其实我……”


“好好休息吧。”钟大迈步过来,单手挽着我的脖子,轻捏我的后颈,然后安慰道,“什么事以后都可以再谈。现在哥是发情期,不注意休息的话,很容易影响工作的。嗯?好吗?”


我恳求地看着他。


“那……那我就问你一句。钟大,你有没有讨厌过我?”


“有啊。哥总是丢三落四的,让我很苦恼。”钟大对我笑。


“不,我不是说这个……”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钟大最后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人、有些事,暂且忘了也不要紧,找回来就好。只要这样,哥就还是我最喜欢的哥。”


 


130


在我瞪着眼睛等待着天亮的时候,暻秀来了。


或许我并非是在等待天亮,而是一直在等他而已。


我轻轻掀起被子,赤足踩在地上,走到暻秀身边。而暻秀也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暻秀的嘴唇轻启:“由我而起,再自我而终。这也算是结束了吧?”


我忽地有了预感,能通晓暻秀接下来所要表白的话。况且他也不言一语,难道暻秀也与我一样有了超乎的预感,能知道我已了解了他的心意吗?所以他才如此静静看着我,以此来作最后的陈述吗?那我们之间还应该交流什么呢。光是看着他,我便觉得什么也不必多言。


然而在搞笑的场景里琢磨真理,于严肃的环境中故作俏皮,我常会如此颠倒现实,产生极相反的情感。


所以当暻秀如木雕一般凝视着我的时候,我希望他能对我笑。或者只是微微动摇一下他那可谓是冰冷的表情也好。


对我笑吧,暻秀,我并不希望我给你带来的只有爱情上的苦恼。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接着我凑上前去,一如最庸俗的恶作剧,在他的颊边浅吻一口。


 


131


等等……


我反复在睡梦中挣扎,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和被子搅成一团,胸口上还坠了一只枕头。我忙往旁边看,却没找到钟仁,就连珉锡哥给我喝药用的杯子都不见了,似乎是昨天整晚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我迫切希望能找到一点他们残留的痕迹,却毫无所获。我像是检查陌生人的躯体一般来回抚摸着自己以验证自身的存在,却始终找不到能够验证我的记忆的证据。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我无数个梦堆积起来的虚幻?我没有听到他们的告白,也丝毫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吗?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觉得疲累。


如果说梦境是一个人将现实重新整合后的幻想,那么我的确有可能将擅自在脑海里描绘出他们接受我的画面。这使我感到失望,因为我不确定接下来的进展是否能像梦里那样顺利。可再抱怨也是没有用的。我现在还是在发情期里,情绪很不稳定,要快些调整自己的状态才行……


然而就在我重整精神的时候,门开了。


白贤将脑袋探进来,笑眯眯地瞧我。


“哥明明都醒了,怎么还不起床啊?就连钟仁都去洗漱了呢。”


 


132


用户 895623741向您分享了一个链接!


 


我拿起手机,左右瞧瞧,在确定无人关注我以后,才偷偷点开来。页面跳出后不久便加载出了标题,我仔细看,发现是一篇最新的科学论文。


——《论三大性别类的形成因素》


我有些莫名,跟着读了会儿,也不甚明白。这里面所涉及的专业知识已不是我能轻易看懂的了。正巧钟仁刚吃饱饭,回到沙发上想剥一只香蕉,见我苦着脸看手机,便伸了脑袋,瞧我在钻研什么。


出乎我意料的是,钟仁似乎知道这篇论文。


“哥也看到这个了?”


我迷茫地望了他许久,问道:“这是说什么的……我都被里面的名词绕糊涂了。”


“前面都是些专业的介绍,不用看得太仔细。”钟仁接过我的手机,往下翻了几页,“从这里开始就是人类语言了。”


我凑过去看。


“钟仁你读过这论文?”


“刚刚和世勋吃饭的时候,他发给我的……”钟仁也皱眉,尽量简短地向我总结着,“大意是我们的ABO性别由某一类定量的因子操控,达到某个标准就是alpha,低于某个标准就是omega。在中间的是beta。”


我眨眨眼,又问:“所以呢?”


白贤的手从我和钟仁之间穿过来,点上了手机屏幕。


“哥你有没有想过,在一类定量因子里如果出现这种因子达到了alpha的标准,那种因子却是omega的水平的情况,我们会是什么性别呢?”


我张开嘴,想了会儿,却没有结果,问:“哦……那怎么办呢?”


“人家没说明白,所以我也不知道。”白贤笑嘻嘻地收回手,“这可是个大课题呢。”


白贤的话使我有些庆幸。但不论这课题研究如何,我始终还是个alpha。


可珉锡哥却过来给了我当头一棒。


“听说这个科研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变性手术所做的理论准备。我上课的老师和写这篇论文的人曾是中学同学。”


就连珉锡哥身边的俊勉哥也补充:“男女变性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但ABO这一块却还是空缺。我们国家不也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科研费吗?”


我望着他们,始终没敢说话。


这时候一只手猝然抚上了我的后颈,顶着我的信息素腺体。我一惊,忙回头看,发现钟大和灿烈正站在我的身后。


灿烈抱怨着:“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我本来也可以是个alpha的吧?”


钟大倒是满不客气地回他:“我倒是更相信钟仁会是个alpha。”


他们一句不提我,使我有些侥幸,又不免觉得失落。钟仁像个alpha,反意是在说我像个omega吗?如果这篇论文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该怎么办?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我本来就是alpha啊。这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哥又在胡思乱想了?”


白贤对着我耳朵吹气,把我吓了一跳。


我很没底气地回答他:“……没有,才没有。”


这时候暻秀走了进来,提醒我们。


“见面会就要开始了,准备一下吧。世勋呢?世勋在哪里?”


钟仁站起来给暻秀指了一个方向:“他在外面,等会儿就来。”


房间的人渐渐散去。我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匆匆把网页关掉。


暻秀扫了我一眼。


“哥先去准备吧。”


 


133


在我发情期的后一天,我与我的队友们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和解了。


日子还是照常过,没人在工作之余提起往事。于是我也装作糊涂,对过去不闻不问。


然而这样的时间没过多久,李秀满老师便开始介入了进来。老师把对我谈过的话又修饰了一遍,再说给他们听。


接着我们用沉默代替点头,接受了独属于我们的“婚约”。


看到这里的人,还想知道些什么呢?


你们是愿意我再论及一遍自己那无以复加的尴尬,还是颇为累赘地去形容队友们那错综复杂的神态情感呢?或许你们还在猜测,我最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而谁又是那个最渴望与我结合的人。我忽地不愿意谈这些事了。虽然它们触手可及,可我却愿意装作视而不见。


总之,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缓和。


再后来,李秀满老师对我提了一个要求。他说他希望我能够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要透露。


我有些迷茫:“我怎么会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呢。”


“很多信息并不是通过嘴来传递的。你必须像以前一样,所作所为都没有丝毫改变。你在团内的情况的确有了很多改善,从你个人的角度来说,你会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但是对于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来说,它仍是十分小的一部分。”


李秀满老师想告诉我什么呢?


我不清楚,但我还是照办了。与此相对的,那位女A前辈也从未真正将我视作一个alpha,依旧时不时对我展露出一个alpha追求omega时的姿态。


后来还发生了许多事。


 


134


“欢迎来到今天的《ask opa》!今天我们请来的是我们很久没有见过的老朋友了呢!来,哥哥们先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1,2,3,大家好我们是EXO!”


“哇,欢迎哥哥们!刚刚的舞台真是非常帅气,粉丝们也有很多话想要向哥哥们倾诉吧?刚好借《ask opa》的舞台,我们精心准备了一系列的活动和问题来拉近哥哥们和粉丝之间的距离哦!”


我落座,整理了一下衣服。


节目形式并没有什么新意,我还是更愿意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表演上。因此主持人的话我也总是听一段漏一段。


我斜了身子,去问暻秀:“今天来了多少人?”


暻秀抬眼扫了一周观众。


“听说有三千。”


我张大嘴:“那还真是很多了呢。都已经排到那上面去了吗?明明这个地方看起来这么小……”


暻秀稍稍侧过头:“等一下就到你了……”


“什么?”我没听清,再把耳朵贴过去。


“好的,接下来是LAY。粉丝说:LAY在我心目中是最帅的哥哥,想知道在LAY哥哥心目中自己是不是最帅的人呢?”


我眨眨眼,立马掰直身子望着主持人。


“啊?”


主持人有些无奈地看我:“要回答问题哦,LAY。不能总是和D.O.说悄悄话呀。”


台下猛地响起暧昧的尖叫声。


 


135


我连忙为自己辩解:“不不不,我怎么能是最帅的人……应该说是,我们组合的人都很帅,真的。大家都很有魅力。”


只是我一说出口,还没等主持人发话,我的队友们便首先不满意了起来。


“呀,怎么能又这么说呢,当然是会有排名的吧?”白贤敲着桌子起哄道。


钟大倒是笑得很开心,直指着白贤说:“你的意思是如果LAY哥有排名的话你会在前面吗?”


于是白贤清清嗓子:“咳咳,好的,白贤名单要公布了,EXO最帅的男人——LAY哥!”


珉锡哥拍了拍他肩膀。


“没有让你选吧。”


这局势似乎变得有些混乱,我抬眼去找主持人,却意外看见了一本正经的灿烈在梳理自己的头发。发现了我的视线后,灿烈一愣,然后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眼尖的主持人立马问道。


“呀,又有小动作。灿烈这难道是在争取LAY的友情票吗?”


灿烈又坐正了一些:“呐……怎么说,我对我自己是有信心的。”


“那么灿烈觉得自己是最帅的吗?”


灿烈闭上眼睛点头:“嗯,灿烈名单是这么排名的。”


 


136


“明明是LAY的名单但是LAY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话啊,不是吗?快点让他自己做出选择吧。”


俊勉哥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可惜作用并不大。


“那……”


我拖长声音,装模作样地扫了队员们一圈。


我实在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选择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个世纪难题。


“真的一定要选吗?”


我决定实话实说,恳求地望着主持人:“我真的觉得大家都很好,都是非常迷人的男子汉呢……”


可这个主持人却比我想象得更加缠人。


“但是粉丝和队友们都想知道LAY的名单呢。”


最后还是白贤看出了我的犹豫,便改口说道:“啊!我懂了,光凭外貌是很难决定的吧?毕竟各有千秋呢。那不如选出最喜欢的弟弟吧?这个难道不明显吗,就是……嗯?”


白贤望着底下的粉丝,食指点着自己以示意答案。


场面似乎更加混乱了。


 


137


最没想到的是,这个答案最后还是钟仁代我回答的。


“LAY哥以前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好像是SEHUN最帅。”


我望过去,看见世勋笑得眼睛弯弯,却还刻意抿紧了唇,似乎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开心。钟仁这一举,比起说是在替我出面,不如说更像是在安慰世勋。


“世勋还是练习生的时候非常可爱……说话也很可爱。我以为世勋长大了以后也是很可爱的男生,但是却变成了非常帅气的男人。当然,KAI也是非常帅气的男人。”


我一直在圆场,所以没注意他们的那个方向。但是在我说话期间底下粉丝的反应似乎十分激烈。


一时间场馆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粉丝似乎本就很喜欢这样的问答呢……不过这个反应怎么还是这么大?


我一脸愕然地望着黑压压的人头,只能看见几个灯牌在闪烁。


什么……什么sehunlay……kai……lay……


然而主持人比我更快地察觉到了粉丝们的心情。


“那么如果LAY要在KAI和SEHUN中选择一个的话,会选择谁呢?”


话音刚落,粉丝们便热情地喊出了KAI和SEHUN的名字,这叫嚷声分属两边,势均力敌。其中甚至还有一小撮孤军奋战在喊白贤的名字的人。


我感到迷茫。


“……选择一个?”


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只好望着暻秀,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但他也不给我答案。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着我:“是啊,LAY就站在omega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吧?”


 


138


我叫张艺兴,不惭愧地说,是当红偶像组合中的一员。发情期密集的季节已经渐渐过去了,而我的烦恼也随之稍微有了缓解。


“虽然我的发情期过去了,可是哥的发情期却没有结束。那么哥也会像我一样,晚上觉得身体特别痒吗?”


“来找我,哥。你再也不能逃跑了,艺兴,过来。”


“有的时候和哥睡觉的同时会梦见哥。这能不能说明哥其实是一个贪心的人?”


“不嫌麻烦就好,这样下去也挺不错的吧?我倒是觉得很自在,希望艺兴你也一样。”


“只留给我们俩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我会等。”


“艺兴啊,我上次给你买的衣服呢?如果你总是在这方面显得毛糙,会让哥觉得你很不在意哥的啊!不不不,没关系,不用道歉,我又不是真的想责备你。”


“艺兴哥是因为知道我还没吃晚饭,所以才给我买了这些吗?谢谢哥!不过哥也还饿着吧,不如我们一起吃怎么样?”


“哥……终于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我是一个alpha,而我与八个omega结婚了。


但是我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帝国。如果非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在世人眼里,我才应该是那个omega的角色吧?


 


139


我望着底下疯狂的粉丝,背后冒出冷汗。


“我,我选……”

评论

热度(336)